ぬる ぬる

25-03-2022

「ぬる ぬる」

醒來腦海裏的唯一念頭,彷彿身上裹了一層水一樣,半呼吸困難的狀態,一切觸感也被水模糊(muted)了,來了一股起床的衝動,好像再不起來就會窒息而死一樣。

「沙沙」(起床翻開被子聲)

「是昨天蓋太多被了吧」我想。

「啪嗒」

「欸,不對」

我看了看腳下,瓷磚地板上有1mm的水,踩着時就像踩在企缸裏,還差點滑到。

我捉着床邊慢慢地站了起來,找到同樣溼溼的拖鞋,左手伸向床頭櫃上的手機。

「痛っ」

左手胳肋底為中心蔓延出[與另一半逛一個下午街]的酸痛,上至耳根、下至腹外斜肌,一整個左邊使不上勁來,啊對,針口還痛着呢。

起身煮了個豆腐拉麵,沒放肉是因為昨晚忘了解凍,沒法子啦。凝固豆漿伴以以前調好的豬骨湯底,足夠拯救這麼不爽的早晨了,我想。

香港難得來了像梅雨季的天氣,96%令人無法流汗的濕度卻在不斷稀釋黃豆的芬芳。滲水的水泥牆和木門框,滴水的天花,全都有「La persistencia de la memoria」的時鐘的質感,連帶連綿的雨幕把一切對着天窗說的亮話、一切關係的恩怨八卦、一切縮在被窩裏痛哭的夜晚和一切碎碎念的抱怨全都沉澱了下來,閉塞了蒸氣,蓋上鍋蓋,留住了渾濁的壓抑,有如肉湯首次滾起的雜質又沉回去一樣,窒息感又來了。

不知何時已經在躺沙發的我手伸向天,焦點外仍有被動的水點凝聚着,「我今天計劃做甚麼來着?」「哦對了,做數」

我心不情、身不願地滾起來,拿出2018年的數學卷,右手執筆,手機計時,「咇」,開卷!

揭開試卷,那觸感有如剛造的、還沒晾乾的紙,暫時按不出水、但微微起毛,感覺只要稍稍用力就會垮掉一樣。我勉強專注在題目上,但筆觸化開的那一刻不禁卻步,數字與符號游離在可辨認和不可辨認之間,我正眼讀了讀自己的字,「好,應該對卷時能看明白的吧,繼續」

如是者,我頂著泥中雕花的筆觸,又做了三題,然後小心翼翼地翻頁。正在讀第五題題目時,「啪嗒」一響,天花板上凝聚的水點在我卷上畫了一個半徑2cm的實心圓,我揭開一看,第三題徹底糟蹋了。喉嚨頂發出一聲如貓咪般的悲鳴,無力地靠在濕答答的牆壁上,眼角流下了不爭氣的淚,任由那水結界漸漸吞噬我,「波嚕」地呼出最後一口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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