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熟穩重的男人

06-03-2024

「你是一個成熟穩重的男人」

「嗯?」

「我覺得你是一個成熟穩重的男人」

[本想説「成熟穩重」實在不敢當,因爲的確並非如此。

——論「成」,我並無大成。即或如雨後春筍一般各方面有着大好前程。但論「成」,沒有一套完整的哲學系統、沒有一本能出版的文章、沒有自給自足的生活循環。能被歷史記住的一樣沒有,難以為「成」呢。

——論「熟」,我並不圓滑。我一直在直勾勾的愛、直勾勾的恨,青澀的在那邊舉着真理和理性的旗號,一頭栽進奴隷道德的泥沼裏,淤泥沾滿的眼睛裏充滿對關係權力架構的深深恐懼。

——論「穩」,我並不可靠。還未充分了解的精神系統影響着我抉擇,年輕的心嚮往即興的瘋狂和群眾的仰慕,午夜的迷人和早起的痛苦搶奪着睡眠時間的決定權,亂序的生活與精神連本人也無法預計。

——論「重」,我並不莊重。看似莊重,實為拘謹。拘謹而少語,然而亦非合於禮法。無禮的不自覺,合禮的不敢言,本性不喜庸俗,但亦僅此而已。]

[只有神是自有永有的,人還需觀察者才能存在。個人與關係事物引起的感官刺激,其後這些符碼化資料組成關於主體的資料網絡,該「印象」縱使不準確也是源於主體。因此觀察得出的結論即或是依稀的印象、或是意識形態套的高帽子,也會同等的作爲一種「事實」存在。這「事實」能被記錄,亦能交通於言語之間。意象成爲實在只需一刹,在那一刻,我是一個成熟穩重的男人。拜妳所賜,我成爲了一個成熟穩重的男人。這「事實」由印象逐漸形成各方面實證的個人素質。]

[「你是一個成熟穩重的男人」這是一個劃時代宣言。]

一個在海邊的男孩,時而望着浪花發呆,時而跳下海裏游泳。偶爾看見魚兒就興致勃勃的追上去,把魚兒從水裏撈起來。魚尾曳着水花在天邊畫了一個半圓,掙扎着要回到母親的懷抱。男孩伸出手來要接着魚兒。接不着,就怔怔地看着魚兒游去;接着了,就歡歡喜喜地抱着魚兒游到岸上。生起火來,把魚兒放在旁邊。香味撲鼻,就大快朵頤起來。

女孩經過,坐在男孩旁邊。女孩怔怔地看着男孩吃魚。男孩停了口,遞給了女孩:「要不要一塊兒?」女孩接過了烤魚,小口小口的嘗着。有一夜,男孩從女孩門外經過。女孩從門口探出頭來,叫住了男孩,遞上了一碗黑壓壓的、熱騰騰的液體。男孩接過了碗,撲鼻而來的是夢幻的舞蹈。慢慢將液體送進口裏,在混沌裏游動的酒香、竹的質感跟橘子、香草、伯爵茶渾然一體。男孩的眼睛明亮了,謝過女孩就回家去。

繼而每隔一會,女孩也會遞上一碗黑壓壓的液體。每碗看上去並無差別,但接過碗來,才發現盛着一個又一個截然不同的世界。跟女孩分享着這碗黑壓壓的液體的瞬間,頓時與她有一種難以言喻的連結。那細膩的感官刺激,以言語具現所感知而在交流之間漸漸達成更完整的經驗共識。正自沉醉於這和弦瀰漫的共振中,女孩掏出一套電影來:「要不要一塊兒?」

「好呀」

電影後兩人走在海濱的路上,語句中來回試探有如跳舞一樣,男孩緊張得摘下眼鏡,在朦朧的視線中兩人的頻率卻越發清晰,在相互的建設性干涉下得出一句話來:

「可能性只有一個」

「要不要一塊兒?」

女孩拉着男孩的手,穿梭於都市的人海,每一次的體驗都是新的,是一杯又一杯的新世界。雙手在鍵盤前奔馳的自信模樣,頭靠在肩頭打盹的可愛模樣,櫃檯後努力工作的認真模樣,相視而笑時眸子裏的幸福模樣,無不泛起長相廝守的漣漪。

男孩帶女孩來到城市之上,俯視着河的兩岸,在那裏霓虹燈的喧鬧還不至於遮蓋天上星宿的光芒。天與地之間,日與夜交替之際,男孩來了一句:

「要不要一塊兒?」

一個吻,然後就牽起手來。

冬去春來,依偎的暖意還在。

——謝謝妳出現在我的生命裏

——餘生還請多多指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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